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洒在地上的暖

【发布日期:2021-11-29】

来源: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 

从镇上买了煤,雇了车,给乡下的母亲送去。卸在院门口,我用小推车推进院里。煤块乌黑,闪着光泽,那是一块块凝固的火焰,将在炉灶里绽放。母亲看着煤,笑着说,这个冬天不怕冷了,又补充了一句:咱再不用烧煤饼了。 

母亲的一句话,把时光拉回到很多年前。那年父亲去世,家里的日子一下困窘起来。冬天买不起煤,母亲便去捡。外婆家附近,有个煤矿,运煤的车从村外路上经过时,会洒落一些。母亲就等在路边,车经过后,扫起那些很细碎的煤。有时我和哥哥也去,三人守在路边,一人一把笤帚,一只锨。 

绿皮卡车轰隆隆,从矿区驶出来,如负重的甲壳虫,行进在坑坑洼洼的路上。有的司机开得稳当,后车厢里的煤一点也洒不出来,有的开得急躁,簌簌地落下一些。 

印象中有一位司机,样子忘记了,只记得戴着一顶好看的鸭舌帽。经过我们时,他摇下车窗,笑着向我们摆手。我和哥哥也笑着,向他摆手。他好像故意把车开到坑洼处,很多碎煤掉落下来。车驶出很远了,我和哥哥还在向他挥手。他大概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吧。 

积攒起来的碎煤,母亲用小推车,走七八里地运回家。她推,我和哥哥拉,不觉得累。当然,累的是母亲。 

我家院前一块空地,很平整,夏收时用来打麦。母亲就将运回来的碎煤倒在这里,要做煤饼。碎煤里本来就掺杂着一些土,但母亲还要再掺入一些,搅拌后,从中间挖个坑,灌水,等洇得差不多,开始搅拌。再一锨一锨摊开,平整地铺在地上。用镰刀,一道一道横着划开,再竖着划,大小均匀,然后就等着晾晒风干了。 

两三天后,母亲将煤饼一块块收起来,摞在家里的仓房里。 

冬夜,一家人围炉而坐。锅里咕嘟嘟炖着的通常是白菜粉条,或者是白菜豆腐。我们吃饭,母亲喝酒,喝的是从村里小卖部打来的地瓜干酒。外面寒风呼啸,屋内温暖如春。(曹春雷)